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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灌了迷魂汤似的,晕乎乎拎着洗干净的葡萄下楼了。
一直到她哥从房间出来,发现她出去那么久,垃圾也没扔,还傻子似的坐在凳子上发呆,问她怎么回事。
张加栗才发现不对。
水拧开喝了,张农宁没说什么。
只是邻里邻居顺手帮忙,却收了人家葡萄,这不对。
张加栗脸都快烧成红虾子了,对上哥哥严厉的目光,她死活说不出要把葡萄还回去的话。
漂亮姐姐会怎么看她?
像班上那些同学背后嘲笑她一样,觉得她穷酸,上不得台面?
这些顾虑把她剿成一块湿地里的破抹布。
“一、一点葡萄……”张加栗手指打结,拧成麻花,眼睛里盛满哀求,仿佛只要她哥随便说上一句什么,她即刻就会情绪决堤哭出来。
张农宁看着妹妹。蓦地收起面上的不赞同。
“礼尚往来,明天买个西瓜送回去吧。”他叹口气,往前走了两步,摸了摸张加栗的倔脑袋。
和小时候一样毛茸茸、湿乎乎的。
“哥哥明天陪你一起去,好么?”
张加栗瘪了瘪嘴。
鼻子努了好久,才“嗯”一声。
她其实一直想问,哥哥,为什么?
为什么妈妈要离婚。
为什么爸爸非要做英雄,奶奶去世得那么早。
为什么我们家那么穷。
2 “南波万”和“阿巴贡”
上课上班日,小区绿化树里藏着的蝉鸣声都比周末微弱。
家里有读书的孩子,特别是高中生的,厨房六点半就准时开始冒炊气。
老楼不隔音,相邻几栋楼里阿姨、奶奶们吆喝人起床的动静此起彼伏,比闹铃先起的张农宁洗漱完,几步迈进厨房,开始烧水煮面。
张加栗叼着根牙刷跟在他屁股后头,看他往两只空碗里倒一点香油,加一点盐和生抽,筷子在沸水中捞出烫熟的菜叶,碗底浅浅一层调味品被热水一冲,她就馋得跟什么似的。
“哥,要加辣酱。”
面条煮熟后,关火,让它在锅里焖两三分钟,吸饱水气,再捞出来。
张农宁往妹妹碗里挖了半勺辣酱。
洗完碗筷,楼道里走动出门的人多起来。
张加栗念的初中就在小区附近,她不赶时间,可以慢腾腾换睡衣,收拾书包。
张农宁没催她,跟她交代一声便下楼了。
早晨七点钟,正是凉快的时候。
张农宁将书包塞进车前筐,撑起自行车龙头从一片片树荫下驶过。
踩着难听的广播乐进教室的时候,班里几乎空无一人。他拧开头顶吊扇,拿出书,开始默背昨天学过的内容。
四中是曲县吊车尾的高中。
办学之初虽不缺生源,但因为是新学校,和老牌重点高中相比,师资、升学率上没什么竞争力。哪怕给县里头那些优生开出再好的待遇,人家家长也宁肯送孩子去重高当凤尾。
连着几年招生,无非是矮个子里挑高个子,加上望子成龙的家庭多,这个花钱借读,那个托关系塞人,弄来弄去,学校环境愈来愈差,校风一败坏,名声自然难听。
县里也知道这样不行,搞出个“流氓”学校,不好对上面交代。每次去市里开会,领导们话都说得很不客气,很严厉。
尔后四中空降了个朱校长,倒有点能力的样子。
他的本事体现在把两年前的县中考状元挖到了学校,具体怎么挖的,众说纷纭。
流传最广的一个版本是,那一年的县中考状元张农宁家里老人治病欠了一屁股债,朱校长得知此事,嘘寒问暖、帮忙还债不说,还放话要免张农宁今后三年所有学杂费。
有了这个张农宁,接下来几年,四中屁股就翘起来了。
比平均分?抱歉,我们有张农宁。
比高分?对不起,我们有张农宁。
比优生率?不好意思,我们有张农宁。
被别校眼馋的张农宁很争气,曲县十多年了,怎么也考不出一个宙大的学生,市里也是,近几年,年年考宙大挂零。
但张农宁明显是有宙大的资质的。
只要他真能考上宙大,县里得给全校发红榜。首当其冲受益的就是他朱校长。
学校那些坏分子也有不服气张农宁的。
那又怎么样?人家是全校老师的心头肉,你打篮球脱手,不小心砸了他都得去办公室挨一顿批,喷你不友爱同学。
想惹张农宁主动茬架?
那也没门儿!
这就是个锯嘴葫芦,只会读书的书呆子。整天绷着张哀悯佛一样扫兴寡言的脸,手指关节上厚厚的、常年握笔磨出来的茧子,整座学校只有他是常年穿校服。
说起他穿校服的事儿,都快传成笑话了——
要不是学校有订购要求,谁爱买那涤纶校服啊,做工粗糙不说,特别难穿,尤其是领口那儿,不吸汗不散热,夏天容易捂出痱子。
偏偏有人上赶着买,班里按座位轮流传写的订购单,他一勾就是两套。夏款和秋款各两套。
本来买四套校服的事儿就特傻特招眼,做这招眼事儿的还是大名鼎鼎、被坏分子群嘲的“南波万”张农宁,这不更好笑么。
都在问这“南波万”是不是疯了。
后面有人猜出真相了——校服便宜啊,结实耐造,穿三年没问题。而且学校还给他打一半折,这不省钱省大发了么。
自此,除了“南波万”,坏分子们又给张农宁起了个“阿巴贡”的黑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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