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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心都要被揉碎了。
他怎么会做这样的蠢事？
常台笙却从定无比，她低头捡起袜袋，将烫伤那只脚套起来，下了地道：“这会儿倒是不冷了。”
陈俨忙要上前扶她，常台笙却道：“没什么大碍，又不是不能走了。还要看会儿书稿，赶紧先洗完，留些温水给洗个脸就好。”
她说着就握着书稿褥子上坐了下来，低头翻阅。
脚背火辣辣的疼意丝毫不减，像是一团火烧着。
屋外风声很大，陈俨出去后过了许久却还未回来。常台笙不免有些担心，小心翼翼地起了身，一瘸一拐走到门口，拉开门，这才看到默默蹲漆黑走廊里的陈俨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是不知道冷么？
“想弄死自己。”闷闷的，带了点鼻音。
常台笙觉得好笑，不小心烫伤了她好像是什么罪大恶极不可饶恕的事，虽然这时候脚背的确疼得她直皱眉，但也实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。
她不该明知道他拎着水壶还提前将脚放进木盆，这不找烫么？他又看不见。
常台笙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身后：“将自己弄死了那怎么办？何况这天气恐怕冻不死，最多也只是将冻坏罢了，难道等着冻坏了让照顾么？脑子长到哪里去了？”
她说完就回了屋，果不其然，过了一会儿，某就灰溜溜地进来了。
最终他老老实实地帮常台笙洗漱完，确认她已经躺进了被窝里，这才熄了灯，自己另一边躺下。
夜很长，常台笙闭着眼试图睡着，但疼得根本无法入睡，稍一动就压到伤处，是当真难受。时至半夜，常台笙轻叹口气，她以为陈俨睡了，遂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面对着他，却没料忽然被他握住了手，只听得他低声问道：“果真睡不着么？”
他心疼又自责，故而也是一直睡不着。
“很疼么？”
“疼是疼，但还好。小时候调皮也被烫过，那还是夏天，腿上一大片水泡，很难好。”常台笙稍顿，“因为怕留疤，故而直到那个夏天结束，没有碰过酱油，母亲为此还表扬了。”语调渐渐转为暖色的回忆气氛，也将这话题慢慢带开。
深夜里不急不忙的回忆，也让常台笙轻松了一些。
她极少陈俨面前提起往事，就像陈俨也不会主动她面前提往事一样。他们借由旁之口去了解对方，但总有一日会以合适的方式坦诚地一起接受过去，无惧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。
后来常台笙说着说着就困了，也不知是何时睡去的。次日陈俨起了个早，门房的帮忙下做好了早饭，等常台笙吃完，给她换好药，甚至背她上了马车，这才放心地放她走。
辰时一过，陈俨拎着书匣准备出门去书院，同门房说下午回来。
然而，一直到了晚上，陈俨都没有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