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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下午日头偏西,仍未传来大老爷一行的消息,温华不由担心颜恕他们是不是被大雪困哪里,便打算去大奶奶那儿问一问,刚裹上披风,颜恕就回来了。
温华松了口气,“可算回来了,老爷到哪儿了?”握了握他冻得冰凉的手,忙叫去打些热水来。
颜恕解下潮乎乎的披风和风帽,连同手炉一起扔一边,见他衣裳膝盖以下都湿了,温华忙把放熏炉上烘热了的棉裤和鞋拿来。
颜恕道,“不用着急,老爷已经到了。”
温华一愣,“老爷到了?太太派出去的们遇见没?”
“遇见了,只是老爷乏了,雪又大,就不叫惊动大家,让小辈们先不用去中院,等晚上全家一起吃饭。”
温华把自己的手炉塞给他,弯腰蹲下为他脱掉浸湿的鞋袜,“一大家子一早就太太那边儿等着迎们呢,太太不耐烦多,就让们先散了。看那大雪总也不停,正寻思着们别是耽搁路上了。”
颜嘶了衣裳棉鞋,热烫烫的温度让他舒服的长出了一口气,擦了把脸,接过姜茶几口喝了下去,靠着炕桌道,“刚进城时大哥就让先回来禀报,可老爷说不必兴师动众。瞧老爷气色不太好,仿佛是受了寒,恐怕也没什么精神应酬。”
“请大夫了没?”
“已经请了。还有吃的没?中午就啃了两个素馅儿烧饼,这会儿肚子里空空的。”
“再有一个多时辰就该吃晚饭了,给冲碗炒粉,放点儿椒盐芝麻,行不行?”
颜恕鼻尖红红的,“那个喝着腻,晚上多闹得慌,也吃不爽快,还是先来点儿热腾腾的面条最实,炖的羊汤还有没?”
温华笑嗔了他一眼,看看外头的天色,道,“得,今儿辛苦了,要不先眯一会儿养养精神?”
颜恕一笑,轻声道,“陪?”
温华失笑,白了他一眼,“那谁给弄吃的去?”
“没有盯着她们就不会做饭了?来来,给暖暖——”两条胳膊钳子似的箍着她往炕上一歪,掀起被子把两裹作一团。
温华好不容易挣脱开来,气喘吁吁地拍了他一把,扶着头上的发钗隔着门帘子吩咐去准备热汤面,不意又被他拽了回去,双手双脚把她缠得紧紧的。
她挣扎着,“先说好,就躺一会儿?”
“嗯嗯,别动,身上暖和,今儿可冻坏了……”
温华本以为他会趁机揩油,没想到竟真的老老实实抱着她睡了两刻钟,醒来后囫囵吃了两大碗面条才停了嘴。
桌上的碗盘都撤了下去,一一杯热茶捧手里。
亮晶晶的汗珠挂额头,颜恕裹着被子往后一靠,就眯起了眼睛。
食物的香气,清冽的茶香,最是让放松。
“今儿晚上多,老爷一路疲乏,身体有些不适,估计不会耽搁太久,要是问起,就大大方方回话,别怕。”
“嗯。”
颜恕莫名叹了口气。
温华把手里的绣花样子一合,“好好的,怎么叹气起来?”
颜恕皱眉不答,温华推了推他,他才道,“先前有给送了消息,三嫂托了门路给三哥谋了外放知县的差事。”
事关仕途经济,就不是小事了,温华有些诧异,“真的?三嫂那儿丁点儿消息都没透出来——外放到哪儿?”想想又道,“老爷和太太知道么?”
颜恕摇摇头,“家里还不知道呢,听说地方还不错——过了年就要上任了,三哥到现都还瞒着,今儿路上试探问了几他句,他却顾左右而言他,不肯说实话。”
温华歪头想了想,“托的三嫂娘家的门路?”
“八成就是了,”颜恕摇摇头,有些无可奈何,“……他倒是看得开。”
温华暗暗琢磨,看来老三一家子不愿意等家里给安排了,也是,如今颜恕兄弟六个,只有排行靠前的两位兄长得了官,剩下的这几个仍旧靠家里养着,平日里除了一个月十两银子的月钱也没什么别的进项,但凡有些志气的便不愿总靠妻子的嫁妆支撑——像颜恕这样舍得下脸面给画设计图挣钱的富家子弟毕竟是少数。
千里做官为的吃穿,不做官,哪里来钱养老婆孩子?
想到这里,她道,“虽说平时见着三哥的时候不多,但依看他也不是甘心守家里的,只是着什么急呢?三哥还年轻,贸贸然走了岳家的路子,以后家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来?”靠着老丈上位,毕竟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声。
终是自家三哥的事儿,颜恕脸上微热,不自的端起茶杯呷了一口,“听说老武宁伯身子越来越不好了,现已经轻易不见客了,三嫂自然得趁着她爹还能喘气儿,先把好处拿到手。”
“老武宁伯快不行了?”
“听说前阵子厥过去一回,又救回来了,七十多的了,棺材都摆了十几年了,还能折腾几回?”
温华听谈起过,老武宁伯因为腿脚不好,早早的就把爵位传给了正室夫所生的嫡长子,老武宁伯一辈子风流浪荡,早年对正室和嫡子十分不好,到老了怕儿子媳妇不孝顺他,又怕老妻仗势挟持他,便为着一点私心,硬是把管家之权从正室夫和儿媳那里夺过来交给了心腹爱妾,也就是三嫂方氏的生母,弄得武宁伯府上上下下乌漆嘛糟很不成样子。
要温华说,老武宁伯这种举动哪里是真爱护爱妾?根本就是捧杀呀,这会儿是得意了舒坦了自了,还真能永永远远的护着?方氏的生母也忒大胆,一个妾,主母尚,就敢染指管家之权,将来未必能有什么好结果。
想到这儿,温华叹道,“贵妾贵妾,再贵也是妾,真是想不开,老武宁伯还能蹦跶几年?这会儿再怎么春风得意,将来家孝子一句话,就能把给殉了。”
颜恕摇头嗤笑,“眼耳都被富贵二字给糊住了,自作聪明,三哥这自小顺风顺水惯了,比起别家的庶子,不知多享了多少福。”
温华道,“不是说他们不好,只是三嫂样样掐尖好强,家里还没什么,出去了说不准便要闯祸……这事儿还有谁知道?”
“说不好,权当什么也不知道,也当没听过吧,”颜恕又叹道,“好多事儿四哥五哥都看着他,如今他这样不管不顾的把家族抛到一边……看他将来怎么收场。”
温华就劝他,“别恼了,依看,从三哥三嫂开始,恐怕一个个都要按耐不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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