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脏一砰,呼吸滞住。
她没发现,她身后的孤雁,眼神已从最初的惊艳变作此刻的肃然,满含判断和探究的意味。
昙花的幽香随着清风而来,钻进百里九歌的心里,将一颗狂跳的心捆了一圈又一圈。她张了张口,正想唤出他的名字,却见他冲着她柔柔一笑,先唤了她:“九歌。”
心脏再度砰的弹起,墨漓,真是来接她的啊。
一时的甜蜜涌上心头,百里九歌甚至忘了墨漓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,连忙小跑过去,见他掩嘴轻咳了两声而那暖手的紫貂绒锦缎挂在腰际,连忙先抓起那锦缎,薄斥道:“早晨还冷,别冻着手了,我可不想看你将这锦缎当摆设。”
“无妨。”他的声音那般轻柔,如一泓握不住的月光,“原以为你这一走又要许多日,不想今晨便回来了。”他淡笑着,接着朝殷烈火走去,温声道:“烈火姑娘,多谢你派人通知在下。”
殷烈火静静望着墨漓,眼中的虚茫黑漆成功的藏住那在眸底翻滚的情愫,她面无表情道:“世子殿下,我并未让人去过府告之。”
墨漓淡笑:“如此也罢,不论是谁,当是没有恶意吧。”随着话音落下,那幽月落花般的眸蓦地扫在孤雁身上,深深的眸底藏着三分迫人胆寒的锋锐。
这一瞬,孤雁竟感受到自己的身躯微微颤了颤。
他不是害怕,而是极度吃惊。
吃惊于面前这人的风华。
明明是面色苍白的一个人,却绝不会教人觉得一吹就倒,反倒像是……像是一支敛去寒光的锋利宝剑,静静蛰伏在一段布满裂纹的剑锦之中,没有谁会瞧得上眼。可一旦这把剑出鞘,便是锋利可摧万物,光华可压一切,甚至令举世无可匹者。
清雅、温润、柔和、进退得宜……这样的姿态或许只是一种礼遇罢了,却是自然而然、由内而外的生出,就似春暮季节绽放于庭院的那株垂丝海棠般,自然的毫无违和。
孤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这人,身为阶下囚还能如此平心静气的不露一分浮躁,即便身体孱弱却还安之若素处之泰然……周世子,这人绝不简单!
目光有意无意的瞟向正殷切注视着墨漓的百里九歌……
也怪不得师妹会看上他了。
“这位公子,”墨漓徐徐的声音送来幽幽的昙花浅香,他为孤雁施了礼,“在下墨漓,不知公子要如何称呼。”
孤雁若无其事的笑答:“我姓司空,见过周世子了。”
司空?!这回换百里九歌惊讶了。孤雁说什么不好,非要编司空这么个复姓,她素来都以为孤雁没有姓。
墨漓不疾不徐的应下:“见过司空公子,公子是九歌的朋友?”
“是啊,江湖上认识的嘛。”边说,边捉狭的百里九歌瞟去,那眼神分明是掩饰了什么。
百里九歌蓦然开窍了。原来方才孤雁突然溜没了影,是去请墨漓过来了啊。这么说,孤雁今日来朝都,根本就是冲着墨漓的?!
唯恐孤雁会乱来,墨漓身子骨那样不好,又不会武功,万一孤雁一时没个轻重伤到了墨漓怎么办?
赶忙挡在了墨漓身前,隔开了孤雁,直说出口:“你到底想干嘛,先说好对事不对人,你可别做让我不开心的事!”
这话中的意思孤雁自然是一听就懂了,当下翻了个白眼,却又眼神一转,定定的瞅着墨漓,笑道:“我曾听人说过,周世子是个棋痴,既然这样,就跟我下一盘如何?”
望着孤雁那满是探究和挑衅的眼神,百里九歌只觉得不妙。论下棋,自己的师父“易方散人”乃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。孤雁是师父的亲儿子,虽然技术比不了师父,却也极为出众。
反观墨漓……
她也知道他会下棋,在世子府的日子里偶尔见他和小容对弈过,却很是偶尔,这样的频率算是“棋痴”吗?
忙说:“孤……司空公子,墨漓身体不好,坐在棋盘前久了的话,我怕他不舒服。”
孤雁无语的翻了个白眼。不是吧,师妹就这么护着这药罐子?
墨漓却轻轻抚过百里九歌的肩膀,柔和的浅笑:“九歌,庚子年四月阳气旺盛,我无大碍。”对孤雁道:“既然司空公子诚心相邀,在下必全力以赴,还请司空公子指点一二。”
孤雁笑答:“周世子客气了!”不求您照顾好我的傻师妹,但求别让她把自己给坑进去!
殷烈火素手轻挥,招来府中的婢子,将书房一角的棋桌收拾妥当,桌上那支白色陶瓶连同插在里面的垂丝海棠被暂时移到书桌上,搁在那本羊皮古书旁。
孤雁与墨漓款款落座,一人衣袍乖张的如拂过千斗黄沙,一人鹤氅旖旎在地,携了万朵优昙盛放。
孤雁也不客气,执了黑子先落于棋盘一角,不似当初容微君落棋于天元星位。
光滑稳重的白子正拈在墨漓指尖,窗外照进来的柔柔熹光在他修长好看的手上晕开,那原本苍白如玉的手,浅淡的仿佛与晨光是同一颜色。
皎白的棋子落下,清泠泠脆响,撩人心弦。
孤雁唇角飞起,不言,再落子。
两人便这般各执黑白,各自为阵,三尺阴阳之间只闻得清泠的声响,静谧沉默亦是另一种剑影刀光。
局中三百六十路,生死反复。
孤雁风驰电掣,棋风凌厉,每每皆要抢占先机,锋芒毕露。
墨漓却是且仅且退,指下行云流水,时而沉稳绵密敛了光华,时而飘逸灵动出乎意料。
乍看去黑子咄咄逼人,棋势如大雁张起的厚翅,将白子困住。可再一细看,却又觉得那些白子如扎入大雁体内的钉铆,一颗一颗似封住那大雁的七经八脉,以静制动,不露声色。
随着更漏一声声的滴落,孤雁的脸色已经笼上了阴霾,愈加觉得墨漓棋风古怪、太是多变,上一刻还是徐如木叶,下一刻便是飞花如雨,进进退退似毫无章法,却偏生的无孔不入、防不胜防!
表面上是自己压着他布棋,可实际上却是处处受制于他。棋子布得越多,就越是招架不住,那张扬的黑色大雁也仿佛在被一点点蚕食,斩断翅膀、万劫不复……
鬼医陡然发出一声浅叹,带着些许惊异:“为何老朽觉得,世子殿下这棋路,甚是特别,不似中原这边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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