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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是,”医生着急,惯性地推了推没有下滑的眼镜,“脑死亡是不可逆转的事实。请陆先生原谅我说句不好听的话,刘老无自主呼吸,脑功能永久性丧失,从某些医理学方面说,他已经死亡了。”
大脑似乎被重锤了一拳,空白一片。陆子翊还在说什么,可她听不清楚,耳朵嗡嗡地响,胀得生疼。
朦胧的余光看见有人走过来,宋安七转身,慌不择路躲进消防通道里。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做了这一场漫长的噩梦?
宋安七狠力揪着手臂,很久才觉得疼。疼过之后,是铺天盖地的迷茫。
好长的一段时间,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自己为什么会坐在陌生的满是灰尘的楼道里。
如果不是用力抱着自己,她不会察觉自己正在发抖。
恍惚地,她仿佛正慢慢地蜕化成空气中漂浮的尘埃,外软内柔,一丝丝,一缕缕,逐渐透明,失去了存在的感觉,不再被这个创造她的世界认同。
身后紧闭的门突然被拉开,保洁阿姨没有想过楼道里会有人,吓得一哆嗦,拖把掉在地上,捂住胸口喘了口气,“唉哟,小姑娘你坐这里干什么?”
宋安七站起来,仓皇地跑下楼梯。
“小姑娘,哎——”保洁阿姨莫名其妙。
茫无目的转了一圈,最后还是要回去。宋安七低头,等着电梯。夜晚的住院大楼很安静,静到她能听到旁边大厅LED屏播放宣传广告的声音。
孝童真的稚语,夫妻间相濡以沫的默契,老人安慈的笑声……全都被装在万花筒一样的屏幕里,发出一种叫做安乐幸福的原素。大厅外的临时停车场却停着一辆急救车,有人跪坐在地上恸哭。
这世界,有多少所想能真的如愿?
叮当——
宋安七木然地随着身旁的人,往电梯里走。
电梯门慢慢合上又突地打开,一只手把她从电梯里拽出来。
“你到哪里去了?”陆子翊气息微喘,下颌紧绷,西装外套沾着夜间室外的凉气。
宋安七手腕被他扣得疼,她镇定地抿了抿先前咬得发白的嘴唇,“我有点饿,下来买点吃的。走到稻香村门口,才想起忘掉钱包,所以我又回来……”
她看见他另一只手上提着的袋子,装着奶茶和她喜欢的黑森林。
“钟虎说他没有看见你……”
“外面电梯人太多,我从天台那边小电梯下的楼。”她面不改色。他以前告诉过她,说谎话的高境界就是一半真一半假。假里面掺杂进真的内容,这样骗人的时候,说谎者自己潜意识也会觉得自己说的是真的。
可能是她表情太过自然,陆子翊信了,虽然只是一点点,大多还有怀疑。
他改为牵住她的手,不由分说带她往大门走,“再晚医院就有门禁了,外公现在情况稳定。你要陪他,明天再来。”
他的手心很暖,纤长的手指有力握着她,让宋安七产生一种不该有的错觉。她就是格林兄弟童话故事里,被丢弃在森林迷路的格莱特。可是她比格莱特幸运,他找到了她,他会带她回家。即使夜太黑,路太远,森林里遍地荆棘,可是跟着他,被他牵着,她就会找到回家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