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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练给我瞧瞧。”
竹剑挥起,在清澈阳光下,带起几许回风,衣袂飞扬,体态婀娜。
“如何?”做完一套-动作,莫玉慈凝眸去看自己的“师傅”。
轻咳一声,落宏天敛去面上微红,侧头将视线移开:“还行。回去后你自己日夜勤加练习,若是纯熟了,即便是九州侯,也不能轻易近了你的身。”
言罢,提脚便走。
“落宏天,”莫玉慈追上来,急急地喊,“你这就走了?”
“对。”落宏天顿足脚步,背对着她,“世间人心险恶,你要时时谨慎。”
莫玉慈“哦”了一声,又道:“你虽教了我剑法,可我还没有合适的剑呢。”
“你头上金簪,便是最好的利剑。”落宏天冷然语道,然后数掌挥出,解了林中杀阵,跃向空中,御风而去,唯余一句话,在空中久久盘旋:
“七杀。记住,这套剑的名字,叫七杀。若七招用尽,你仍不能置对方于死地,那么莫玉慈,你就等着,为自己收尸吧!”
幽林寂寂。
落宏天,已去。
呆呆地立于篷篷翠竹中,莫玉慈面色恍然。
这个琢磨不定的男人,总是带给她无穷无尽的眩惑。
正如当初,他那么执着地要杀郎程言,再到后来,他那么执着地帮助着他们。
似乎一切,看起来毫无情由。
可她,却始终不曾怀疑过他的用心。
即便他的一举一动,真的可能隐伏着别的暗谋。
她却仍然将他视作朋友。
可以值得信任的朋友。
现在,爱人走了,朋友也走了。
天地之间,似乎仅剩了她一人。
不知道能去哪里,也不知道,该去哪里。
箫声,行云流水般的箫声,缓缓地,从林外传来,飘进她的耳中。
恍若一缕春风,荡平心间的孤寂。
莫玉慈抬起了头。
慢慢地朝乐音来源处走去。
密林出处,一片波光粼粼,亮了她的眼。
呵……莫玉慈不禁长长地呼了一口气,仿佛刹那之间,回到了她所再熟悉不过的燕云湖畔。
采下路边一丛蒲公英,随意吹动着,她信步走去。
一叶扁舟。
轻漾于水面。
立于其上的男子,锦衣焕然,面容如玉。
仿佛已经忘却凡物,将所有的精神意气,都融入了这湖光,这天色,这一带碧水,以及那宽博雍容的箫声之间。
莫玉慈怔怔地看着他。
并非为他俊逸非凡的风采,并非为他宛若天籁的乐音。
仅仅是为他唇边的那抹笑。
一种虚怀若谷,甚至可以兼纳整个天下的笑。
十七年。
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男子。
哪怕是渊博若父亲莫腾涣,哪怕是高傲如大安四皇子郎程言,冷毅如天下第一杀手落宏天。
都不能有那样的笑。
一种温和得,即使天崩地裂,依然泰山巍巍般的笑。
是对自己的肯定,亦是对人世的肯定。
莫玉慈几乎有些痴迷了。
曲终船驻。
却没有靠岸。
只是在水中央泊定。
那男子眸光淡淡,朝她看来:“姑娘,要在下送你一程么?”
莫玉慈张张嘴,然后摇头。
“姑娘,小心身后。”温声叮嘱一句,男子袍摆微动,轻舟在湖面划出一串涟漪,杳然而去。
小心身后?
双足立定,莫玉慈转头朝后方看去。
竹影深深,并不见任何异常。
只有两抹错竹而来的身影。
一黑,一白。
原来,是他们。
是他们来寻她了。
抬起手,果决地拔出髻上金簪,莫玉慈眸中闪过一丝决绝,凝立如山。
若是昨日,他们来,或许她会,乖乖地跟他们走。
但是今时,她已经有了一搏的意识和胆气。
她要让他们知道,她莫玉慈,不再是从前那个软弱可欺,任人宰割的乡野女子。
就算她最后,终逃不脱宿命,终是要被送上那高高的祭台,她也要为自己抗争!
黑白二人来得极快,眨眼已出现在湖岸边。
左边的白衣人睨了莫玉慈一眼,发出声轻咦。
“莫玉慈,跟我们走。”
黑衣男子冷冷启唇,话声冰寒。
“不。”
莫玉慈只吐了一个字,后退,手中金簪扬起。
“不自量力。”黑衣男子冷哂,抬臂一掌挥出。
然而,那锐利的金簪,硬是穿透了浑厚的颈气,直抵他左胸要穴。
黑衣男子面色甫变,疾喝:“天玺,一起上!”
“看来,只能一起上了。”白衣男子眯眯眸,点头认可,旋即凌空飞起,从另一侧抓向莫玉慈。
半空中,悠悠然一声清咤:“两个大男人,联手欺负小女子,真是大煞风景!”
扑向莫玉慈的凌厉气势顿松,黑白二人同时后撤,冷目看去,却见莫玉慈身侧,已多出一名气度不凡的男子,持箫而立,仪态翩然。
“纳兰?”白衣男子视线轻轻掠过对方的衣角,唇中一声淡哂。
男子笑而不答,一手负于身后,微微躬身。
“此事,尔最好不要插手,否则,恐遗祸贵国。”
纳兰照羽面色不改,微微浅笑:“我说过要插手干预了么?我只是,不想让人坏了心情,损了这美景。你们要拿人,只管拿便是。本公子求的,乃是公道。只要你们其中一人出手,能将这小女子拿下,本公子便即离去,绝不多言一句。”
黑白二人对视,然后齐齐转身,隐入竹林深处。
“咦?”纳兰照羽轻喟,“居然就这么走了?难得难得。”
“多谢公子仗义出手。”莫玉慈提步上前,款款拜倒。
纳兰照羽眸光在她脸上轻盈盈一转:“姑娘,你可知,这只是开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