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荡起的浪花溅到我的脸颊上。恍恍惚惚,察觉一道浅绿色的身影渐行渐远,左心房似乎酸疼,摸一摸,又消失匿迹,直到佑宁托起我的身子,哭得跟个泪人似的,我的嘴角微微上翘。代郡失守,佑宁还活着,真好。
子时,万籁俱寂,中秋的月已落幕。我躺在陌生的芍药含春云烟帐子里,睁一睁月牙眼,瞅到佑宁正坐在床边的台阶上,专心地给一件月白色云清曲裾绣着淡紫色的兰花,就起了捉弄的兴致,捂着肚子大哭道:“小遗,我的小遗!”可惜,挤不出眼泪,又舍不得掐自己的肉,哭起来干巴巴的,连自己都嫌弃这演技了。
“堇王后,可是肚子疼?”佑宁放下针线活儿,顾不上礼仪,连忙蹲在我的身边,替我揉揉肚子,见我哭得稀里哗啦,也急得眼泪簌簌,待我稍微缓和后,替我裹好被子,就出去唤大夫过来。
“佑宁,没事了,小遗还在,他有些无聊了。”我拖住佑宁的手,轻声道,说到后面越发没有底气,便将小遗拿出来当挡箭牌。
其实,怀上小遗,跟以前流掉的三个不一样,我能够感受到母子之间深切的牵连。比如说,我想吃香辣大龙虾,小遗立刻在肚子里翻滚,干呕得没有胃口,连刘珺也戏言,小遗这是自我保护。所以,落水那刻,我竟然生不出丝毫的担忧。
佑宁知他被我戏耍了,气得坐在圆桌子旁,灌下一壶冰凉的茶水,别过脸去,活像受气的小媳妇。
“这芍药是我最喜欢的紫色耶。”我撑着床,伸长了手勾住那件未完工的月白色云清曲裾,仔细端详着,故意将兰花说成芍药,眼底掠过一缕狡黠的笑。
“兰花,襄王最爱的兰花。”佑宁恼道,一把夺过月白色云清曲裾。
“不气啦?”我托着下巴,笑道。
“跟堇王后生气,还不如去襄王面前告一状。”佑宁掏出手帕,翘起兰花指,抹了抹泪痕。
“佑宁待我真好,特意为我做一套九公子的衣裳。”我披了外衣下床,拈起圆桌上的糕点,砸吧砸吧地吃起。
“别自作多情,这是给小公子的。”佑宁笑道,眸子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芒。
话音刚落,一口玫瑰糕差点卡醉咙。这月白色云清曲裾,分明是男子的成人衣裳,而且尺寸同刘珺的接近,我不过是特意说成备给自己的,引佑宁一番令人发笑的批评。
“佑宁,小遗还没出生,你缝制他成年的衣裳干什么?”我脱口而出,心中一阵慌乱,死死地盯着佑宁,却生怕看出他患了绝症的端倪。
“呸呸,瞎想什么,这是习俗,小公子未出生前,都要订做一系列从啼哭到弱冠的衣裳,保佑他健健康康。我们许家九代单传,靠我娶妻生子,怎么可能英年早逝呢!”佑宁冲我甩着手帕,恼道。
“吓死我了……”我嘀咕道,一颗心差点从云端跌落,幸好被另一片云朵托住。因我低着头,轻轻地拍打肚子,自然错过了佑宁极力掩藏的哀伤。
这里是连一草一木都看不顺眼的嫣红馆,我执意回兰兮小筑沐浴补觉,佑宁搬出小遗和刘珺也劝不动我。可是,简单地换了件木施上的云裳,就被告知淼淼和依依在明月楼里胡闹,势必要为我落水之事,向李倾城讨个说法。呵呵,淼淼会大吵大闹,我信,但是依依什么时候转了性子,她平日里比木头还站得直。
明月楼应七夕的寓意,建在虞湖边,只砌民间认为不吉利的七层。明月楼,处处透着七七的韵味,七层台阶右拐,眺望月上柳梢,七层台阶再左拐,便见虞湖秋月,是赏月的绝佳阁楼。
气喘吁吁地爬上明月楼的第七层,远远听得淼淼和黄莺的争执。淼淼,毕竟是去了子孙根的男子,恼怒起来,提高了嗓门,像只破锣。黄莺,人如其名,即便吵架,也是悦耳的调子。
“李倾城定是妒忌我们家堇王后深受襄王的宠爱,才在红莲舟上动了手脚,妄图一尸两命。”淼淼双手叉腰,恼道。
“不愧是狐媚子*出的,不阴不阳。上演一场跳湖,博同情,反诬告起馆主。说不定,玫瑰花灯倾斜,馆主不慎落水,也是你们做的。”黄莺冷笑道。
“你说谁狐媚子呢|媚子是专门用于李倾城这种风尘女子的!”淼淼指着玫瑰红纱幔,怒道。
“淼淼姑娘,得饶人处且饶人。待张汤查明真相,再还堇王后一个真相。”张汤作揖道。入了这嫣红馆,张汤倒是懂了风情,脱去朝堂上穿了五年的旧靴子,穿了一身新衣。
“张先生说得对。淼淼姑娘若是在这撒泼,恐损了堇王后的清誉。”此话一出,明月楼阵阵唏嘘。不畏惧刘珺的颜面的,唯有中大夫汲黯。
听到汲黯成熟稳重的声音,我甚是激动,也不着急进去,趴在窗口,露出两只月牙眼,悄悄地观察一番。
“中秋佳节,长乐宫举行了祭月和家宴,堇王后因有了身孕,被准许留在兰兮小筑为襄王祈福。淼淼姑娘确定是堇王后去了嫣红馆落水么?”平阳侯笑道,儒雅的装扮,毒蛇的心肠,一句疑惑便将众人带入对我的质疑境地。
张汤、汲黯、平阳侯,玫瑰红纱幔里边的淳于太医、夏策、司马迁,李倾城果真是人间的月神,收了长安城的大半权贵,作为入幕之宾。
作者有话:从这周开始,每次的更新改为周五晚上八点。谷主决定放弃今年的CPA,努力更稿子,看有没有希望做到日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