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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兄弟,可还认识我?”之篱心中想:“如何不认识?奇顶山你拾捡紫珠,不想会在此处二遇!”他面上却摇摇头。常奇再三再四确认,之篱只作不识。常奇心内自问:“他是果真不记得,还是故意隐瞒,或者说,生了病,失了记忆?”之篱不承认,常奇不得勉强,叹道:“既然小兄弟醒了,常奇见着溪洼中有鱼,且去抓几条,予一冲和小兄弟补补!”说罢,常奇转身去。
雪团笑道:“昨夜你魔怔,多亏一冲寸步不离照料,感动天地,救活你一命!”之篱听罢,心情何止复杂,暗自想:“我中了法器芒刺,昨夜痛苦不堪,隐约感知有人相救,不曾想,竟是我之仇敌,却成我之恩公!路窄遇冤家,世事多滑稽!”然他面上却道:“多谢兄长相救,再生之恩,无以为报!”一冲却道:“无妨!只是不知小兄弟名姓、家住何处、何至于此?”之篱心想:“我意在复仇,振兴冥界!如今,仇敌即在眼前,我不如随他一行,伺机下手?至于钟鹛海竹叶与落竹雨那档子糟心事,何必多管,他两个并不知我昨夜出来,更不知我此刻身在何处,不若待我手刃一冲之后,再去了断钟鹛?”他心中先是这般思量,转而犹豫:“不可!据皂袍神秘者之言,杀一冲还需沁血尘针。我便是跟着他,没有沁血尘针,怕也难得手!好不容易打入钟鹛内部,博得信任,断不能轻易离开,万一事不谐,岂不功亏一篑?”再三权衡后,之篱说道:“我名小篱,原居南离神皋,只因家乡遭了荒乱,与妹妹小雨逃至罗螺城,在罗螺楼里谋了份差事。我昨日外出跑腿儿干事,不留神晕厥在城门口,醒来却在此处。承蒙一冲恩公搭救,捡回一命!”之篱拱手告谢。一冲笑道:“都是飘零客、异乡人,天涯沦落,理当相扶!小篱,你既在前方城中有差事,我们送你回去便容易。你此刻觉着怎样,能否行动?”之篱思量:“这一冲倒是屈己待人!”而后,他动动胳膊,伸伸腿,笑答:“比昨夜确是松乏许多!”一冲说道:“那就好!对了,小篱,你究竟患的什么疾症?那般唬人!我曾也学过医理,却诊不出你的病由!”之篱暗自想:“当然不能据实相告,却该扯个什么谎才好?”灵机一动,他答道:“哪里是得了什么疾症,小篱恐怕是前日里撞见了不干净的东西!罗螺楼昨日还请了洞真道长来除魔。今日小篱恢复,想必是妖魔已除干净。”一冲叹道:“三界这时节,还是不太平,也是需仙家除魔降妖,倘若沧琼在这里……”话到一半,他叹了口气止住。之篱当然知道沧琼是谁,这顷刻间,听见一冲提起她,自又惊又叹,暗道:“原来一冲与沧竹琼早已相识!”察言观色,之篱感觉到一冲对沧竹琼之情感非比寻常,窃喜自语:“若借沧竹琼之手,一冲必不设防,岂不手到擒来?或许,钟鹛那能够使用沁血尘针之天择弟子,正是沧竹琼!”
常奇抓鱼回来,递给一冲。一冲却道:“一冲师出佛门,不动荤腥,更不杀生!”之篱此时腹中确是饥饿,笑道:“小篱已然恢复,交给小篱料理!”之篱重燃篝火,烧烤鱼儿。常奇远远看着之篱,见他眼中并无煞气黑光,也无凶猛红光,嬉笑喊道:“小篱,你曾有一颗紫珠,可还带在身上?”之篱听这一问,心内好笑道:“我若承认有紫珠,岂不是承认与你曾相遇过,而方才我却说记不得你,岂不矛盾?常奇啊常奇!你这般突如其来一问,存的什么心?我之篱乃是你的殿下,还看不出你的伎俩?我必得死死咬住口,不曾见过你!况且一冲在此处,倘若他早知千秋白舍利血之事,万一哪天与沧竹琼对出了我之篱去过虞契,岂不坐实了我的盗珠罪名?”于是,之篱懵懂反问:“常奇哥!小篱并没有紫珠之物,为何常奇哥会觉得小篱有什么紫珠?方才常奇哥追问几次小篱可认识常奇哥,小篱细细回忆,果然还是不识!料想,天下容貌相似者极多,常奇哥一时看差了也未可知!”常奇只得讪讪笑道:“也是可能!”雪团并不知舍利血一事,她心中更关心自己的父母手足,急着赶路,遂说道:“天已大亮,想必前方城门已开,我们还是送了小篱回去,快些往西方要紧!”一冲知雪团寻父母心切,于是点头。
话说今日,罗螺城门不再封。一冲一行进城。雪团好奇问道:“罗螺楼是个茶楼还是酒楼,布庄还是米场?”之篱窘迫笑答:“是个花楼!”雪团顿悟道:“原是个鲜花盛放之地!可否赠雪团一枝?”之篱一听这话,才明白雪团并不理解“花楼”之真意,欲待解释,张口还休。却是常奇赶忙接道:“雪团,眉梢,前头有一圈百姓围看杂耍,不如,你二位同一冲暂也去凑一出,我送小篱回去!”雪团、涟漪、一冲齐声问道:“却是为何?”常奇笑道:“人多杂乱,尤其眉梢还是蚺身,恐怕吓坏了别人!常奇送小篱安全到达后,便就过来寻你们!”一冲笑道:“常奇说得在理,且就这样安排!”之篱暗笑:“不留古刹,闭门却扫,一冲在那处成长,竟也不知花楼是个什么去处,似这般心思纯真,对付起来当甚是容易!或者,未必如皂袍神秘者所言,非要沁血尘针。不如,我尝试刺他一刺!”此时,之篱再动杀一冲之心,他又寻思:“我若回去罗螺楼,而一冲前往西方,这一错过,却不知改日相遇是何年何月;然若随他们同行,一来没个由头,二来,已知他们是往西兑神皋,万一遇着箬竹,却是麻烦!看来,我得寻个法子,将他们羁留在罗螺城,伺机方好下手!”话说之篱心有七窍,机警敏悟,就这瞬间,他两眼放光,早已谋划在胸。
常奇陪之篱往罗螺楼去,于路问道:“小篱!你怎么在花楼这种地方干差事?那不是你该待之地!”之篱苦叹道:“常奇哥莫怪!无家可归,漂蓬断梗,尘海中,由着波浪推到何处,便是何处,能有个赏饭吃的地方,便该‘阿弥陀佛’念上千百遍了,哪里还顾得其他?”常奇听这言语,不觉也叹口气,深知民生多艰难,一路少话。至罗螺楼不远处,之篱笑道:“常奇哥,这边请!”之篱将常奇往罗螺楼后园引领。常奇未曾到过罗螺楼,不知之篱何意,只想着将他交给他相识之人,便算“送佛送到西”,成了功果。谁料,洞真老道恰是落脚在后园,正在修习晨法,身旁时时放着定妖盘。
洞真老道双目微闭,坐在蒲团之上,吐故纳新,口中念着:“万物一府,死生同状!”乍一看,他也像个虔诚的修道人。正是老道屏气凝神之际,忽听到定妖盘指针“嘶嘶”摆动声。他睁开眼睛,盯着定妖盘,见那嵌珠闪光越明越亮,指针直直指向后园小门外。洞真老道双目放光,大喜道:“妖孽自送上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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